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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东县公安局的“5·10案”立场和视角
    何三畏


      如果有一个地方的公务机关向公众报盘,称自己“一以贯之地秉承‘忠于事实、忠于法律’的基本原则”,你能不赞叹这里的人民生活在法治的天堂里吗?
      这里就是湖北省巴东县,这样表扬自己的是巴东县公安局。
      5月18日,巴东县公安局在发布关于“5·10案件”的案情公告时,附带有“几点说明”,第一点第一句就这样劈头盖脸给自己灌了一剂甜言蜜语迷魂汤。
      可是,5·10案是一个自我表扬的机会吗?如果这些自我表扬都是真实的,岂不应该掀起“全国公安学巴东”的新高潮,却怎么会酿成震惊天下的5·10案呢?
      当然,你应该体谅一个基层公安局,突然成为全国的焦点,需要向全国公众喊话,但平时没有这方面的操练,其话语系统不支持“公众会话”,自觉不自觉就把平时“一以贯之”的“汇报材料”的套头语,抄到这个面对公众的文本里来了。
      然而,巴东县公安局并不觉得5?10案跟上述冠冕堂皇的大话有什么矛盾。


    一、“5·10案一件很普通的命案”
      巴东县公安局长杨立勇接受媒体采访时,一再告诫媒体和公众,“从整个情节看,这确实是一件很普通的命案”,对于公众的惊谔和愤怒,表示“我不知道为什么弄得这么复杂”(南方都市报5月22日报道)。而这正是巴东县公安局的统一认识。
      可是,这样看待5·10案,既不政治正确,也无德良心,还不符合事实。黄德智、邓贵大和邓玉娇能够在一个公开营业的色情场所“相遇”,这“很普通” 吗?如果这里没有一个环境,一种小气候,如果不是邓贵大似的“客人”养成了骄横拔扈的恶习,敢于在营业场所以武力和金钱胁迫色情服务,能有5·10案吗?
      你可以说,这是普遍的现实,公开经营色情行业的并非巴东县,你只不过是跟其它地方一样,奉行了放任的,或者难免有所“沾染”的潜规则,公众也不必苛求 巴东县之一时一地;你还可以说,公务员成为色情消费的主流,也是你们无能为力的事;甚至你们自己成为色情行业的“消费者”,也在公众的“理解”范围。但 是,作为公安部门,你们是否“从实际出发”,去“过问”了一下色情行业里的性服务人员,那些容易受到各种各样的伤害,没有任何自我保护能力的女子的人权状 况?或者“警告”一下老板“加强管理”,出了事情“大家都不好说”?
      从保一方平安的公安局长应该具备的素质来说,你应该有能力联系社会现实,联系政治经济环境,并把握法律的基本原则,综合地考虑你的职责。你还需要有视 性服务人员同样有平等人权的怀情。从而认识到,5·10案不仅“很不普通”,而且你们正是应该负直接责任的公务部门。在5·10之后,你们需要对巴东县的 父老乡亲有一个合理的交待,局长本人应该本着公务员的基本道德,向公众深深地鞠躬道歉,请求谅解。怎奈你们却统一咬定“这是一件很普通的命案”?
      此外,杨局长也应该理解5·10案被“为什么弄得这么复杂”。首先,它不是公众“弄复杂”的!它本身有复杂的社会背景,又因为你们对它的认识让公众感到担忧,因此显得更加复杂。
      并且,5·10案件还触动了人性中最敏感的层面。人们都渴望生活在文明的环境里,但是,他们看到,在一个乡镇,一个本是民俗敦厚的熟人社会,两个醉醺 醺的男人来到色情场所,见一洗衣女子就要强求,人家声明,拒绝,逃避,都不能幸免。两个父亲般年龄的公务员,对一个二十一岁,正在梦想爱情的贫民女子,有 暴力胁迫(如“推坐”),有金钱侮辱(如“搧击”)……这不已经构成了千百年来流传的,“女子抗暴”的经典悲剧的所有要素吗,在民间传播的故事和戏曲,不 正是颂扬这样的故事吗?在自古以来的传统教养里形成的女孩子的正常心理,在那种无助的情况下,不都是要不计后果地反抗吗?反过来说,一个女子如果服从了, 她的整个人生就改变了,她的青春的梦想就断绝了吗?
      同时,在这个案子的黄德智、邓贵大也几乎全面符合这类传统悲剧的反派嘴脸。诚如某种市井间的评论所说,邓、黄之流的流氓行径,不仅女人恨,男人恨,而 且“流氓恨”。或者如香港同胞的报纸上的标题,叫“烈女杀淫官”。“烈女”和“淫官”都是文化概念,但是,你能说它用在这里不准备吗。这样的案情,不是你 想引导人们认识它普通,它就能普通的,它确实“很不普通”,它可能还有希望以文艺的方式流传。


    二、“客人”的立场和视角
      观察巴东县公安局在5·10案中的表现,你会发现他们是以邓贵大、黄德智的视角和立场处置和表述案情的。
      案发后,警方立即把邓贵大“搧击”过邓玉娇的“头、肩”的四千块作为遗物给了邓的妻子!而邓妻则给“随身揣四千块钱”的丈夫一个“他随时要打麻将”的 理由,我并不在意这种解释的合理性,我的问题是,如果警方以公正的立场,把邓贵大看作同一个案件中的当事一方,而不仅仅是“受害者”,至少应该把它作为重 要物证固定下来。有一天,或者法庭上需要它来告诉法官,它是怎样“搧击”了一个捍卫贞操的女子的尊严。
      接着是巴东县公安局的第二次公告,即5·18公告。这份公告以邓贵大、黄德智的单边角度来叙述案情的。它的“主语”就是邓贵大、黄德智。文中充斥“黄误认为”和“黄认为”之类的心理描写!直接为“强行要求性服务的”“客人”代言。
      我不认为公安部门的案情文书中,需要像现代小说一样,以上帝般的全知全能,认定其中一方的心理活动的真实性,同时,对处于被动和弱势地位的另一方当事人,在整个挣扎和逃避攻击的过程中内心的剧烈冲突,则付诸阙如,不作对等呈现,和相互印证!
      这里有必要引述公告原文,但限于篇幅只好略去,这里直接分析公告文本。而网络上很容易搜索,有兴奋的读者可以搜索对照。公告跟在黄、邓后面观察案情。 用黄“误以为”,“黄认为”作为“见一位洗衣女子就开始强行要求性服务”的恶行的状语。用“口角”和“争吵”这种描述对等关系的中性词,来掩盖“强行” ——公安方面应该比谁都清楚,一个女子在两个男人明确的强行性要求威胁下,从一间屋子逃避到另一间屋子,这到底该叫一方的“强迫”,还是双方的“争吵”? 至于“搧击”和“推坐”等语言选择,是人所共知的了,此处不论。我注意到,在整个公告的叙述里,只有这两个动词成为惟一的身体接触。如果这是真的,黄、邓 二人真是天下最文明的“客人”,而邓玉娇则是最“故意”的抗暴女子了。
      在整个过程里,作为被动、弱势一方的邓玉娇的主体性被模糊,她是从黄、邓二人眼里被观照的。常识告诉我们,在公正的叙述中,应该由被动的弱势的一方“ 主诉”,而由攻击的一方的说法来对衬。例如我们这样叙述:邓玉娇正在洗衣服,两个醉酒的男人突如其来,直接提出“性要求”……显然,被动、弱势一方的处境 更有接近真实的价值。而黄德智的“误以为”则毫无价值,如果承认黄的“误认为”的合理性,那就等于说邓玉娇的存在本身有错!
      律师会见邓玉娇后得出的结论是,她思路清楚。为什么公告里没有她主诉的角度?在公告里,两个饮酒过量寻性而去男人的被格式化成标准的“来消费就应得到 服务”的“客人”,他“合情合理”,“不合理”的地方,有“误会”来补足。在这种情况下,女子杀人,就成为“故意”的了。所以,我称公告有两个角度:一个 是男权的角度,另一个是强权的角度。
      公告里还出现了两位女子“上前劝解”的情节。这应该不是“劝”两个正在强迫邓玉娇“提供性服务”的男人放手(她们敢么?),而是“劝”在被控制状态下 的邓玉娇“服从”、“服气”吧?此情此景,这也只能增加邓玉娇的无助、绝望和反击的决心。可是,在公告里,这个情节似乎是隐隐指向邓玉娇不听“劝解”的。
      以这样的立场和角度叙述的案情公告,除了显示公安方面自觉不自觉地为黄德智、邓贵大之流背书,显示公共立场的偏废,对于一般受众,有可能造成黄、邓二人是“合理的”,而邓玉娇则是“不合理的”,甚至是“偏执的”效果。
      然而,在任何案件中,公安都不能选择立场,它有一种立场,即公共立场,公安站在任何单边的立场表述案情都会令公众感觉深深的不安。细究5?18和杨局长的谈话,让人觉得目前公众对邓玉娇案的公正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


    三、公安局长心里的“异性洗浴”和“性交易”
      当记者问巴东县公安局长杨立勇先生,“异性洗浴”的概念是什么?他的回答是:“那就是异性洗浴呗”!接着,他又说,“也许很多人理解为色情服务,性交易。但是这个案件当中,交易还没有发生……”
      可以想像,一个基层公安局长对社会的熟悉和行事的方式,有许多超出普通公众的直觉经验的范围。杨局长回答记者提问的话,字面是不好理解的。但是,杨局 长当然知道“异性洗浴”是怎么回事,只是他不说。但是,根据杨局长的谈话,和相关的观察,我倾向于对“异性洗浴”是可以作任何解释的“性服务”。
      最后,我领会一下杨局长关于“这个案件当中,交易还没有发生”的说法。我觉得,面对5?10案说这个话,是令人寒心的。
      杨局长一定要明白,在这个案件中,前提就是没有“性交易”,它不可能“完成”,邓玉娇是不出卖性的。这里是一个“强迫”的关系,或者“强迫交易”的关 系。局长这个话,仍然有黄德智的意味,似乎在那里,没有不可以交易的性。看来局长还没有记住邓玉娇是怎样成为“烈女”的。这一点局长要牢记,下次一定不说 偏了。另外,我们不知道,局长先生是否承认,根据对强奸的某种定义,就算是按字面理解的“异性洗浴”,只要是强迫,也应该构成强奸?


    (20009-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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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星划过夜空之1937年12月南京城上空的一抹神光

      1937年11月20日,南京城守卫战拉开战幕。唐生智就任南京卫戍区司令长官。一时间,大军云集石头城内外。国军将士达十一万之众。而他们面对的则是大日本帝国的八万虎狼之师。

      12月7日。战斗在栖霞山打响。多灾多难的南京古城,一幕惨烈的悲剧正式上演。

      12月12日。唐生智终于失去了作“当代史可法”的勇气,他忘记了自己的誓言。丢下了南京城里的40余万军民率先逃跑。转眼间,十余万英勇的战 士顿时变成奋勇的逃兵。这就是当时臭名昭著的“下关大溃退”。日本人还未进城,下关一带便已经成屠杀场。据逃兵统帅之一宋希濂回忆:仅在争相渡江的过程 中,就有被淹死者以百千记,由于自相射杀而惨死者更是不计其数。未能渡江者,则大部分丢弃了武器回到南京城里混入老百姓当中,当然,等待他们的依然是不可 知的恐惧。

      在这些没逃出的可怜的士兵中,有一位普通的少校参谋:祝晴川。他没有牺牲在日本人的炮火下又侥幸躲过了自己人的自相残杀,又回到了南京城里,假冒盛锡福帽店的刘姓老板。在南京城里,等待他的又会是命运怎样的安排呢?

      战火下的南京城,将为祝晴川的生命履历翻开崭新的一页。

      12月13日晨。祝晴川把自己部队的住南京办事处:上海路陶谷新村七号,挂上了难民收容所的牌子。是日,日军破城。不可名状的恐怖感笼罩在祝晴川的心头。

      12月15日夜。这是祝晴川首次与日军面对面。当听到深夜里狂乱的叩门声时。难民所里的二百多人都知道:灾难来了。只有祝晴川被一种神奇的力量驱使打开了楼门,他用日语对日军头目说:对不起,开门迟了。

      下面的事情使他感到惊奇:日军头目竟也客气的开口了:我们是来抓“逃散兵”的,这里有吗?在得到祝晴川否定的回答后,日军只是用电筒在楼内照了几下后便和平的退去。祝晴川此时此刻不仅对生的希望大增,连勇气也足了。但是,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女人,永远是战争中最无助最易受凌辱的一群。男人与男人的战争,不论是谁输谁赢,遭受侮辱和摧残的却总是女人。人类几千年的战争史同时亦是女人的被蹂躏史。伟大而善良的汉民族女性,在遭受过回纥人、蒙古人、满人的蹂躏后,现在,要蹂躏她们的是大和民族的军人。

      12月16日午。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两个少女来到陶谷新村收容所请求收容。在得到安置后,三人竟胆大包天的回家取行李(天晓得她们怎么还有行 李)。等再回来时,鬼子来了!!两个持枪的日军尾随而至,将中年妇女推出房门,一人持枪守门,另一人进房要对二位少女施暴。这时候,竟然是在光天化日之 下!这时候,竟然是在避难所二百多中国人目睹之下!这时候,祝晴川又站出来了。

      他用日语对守门的日军说:您在日本受过教育吧?您家里有姊妹吧?您能容忍这种行为吗?日军问:她们是您妹妹吗?祝晴川鼓足勇气说:是的!

      对视之下,奇迹出现了,正义之神出现了。那小鬼子突然对门内大喊:停止!快出来!两个未遂的施暴者竟然脸红了,竟然逃走了!祝晴川的生命从此进入了一个新的境界。

      12月19日。祝晴川被一个日本军曹请到了日军某旅团的司令部。原来,日本人知道了在某个难民所里有一个回讲日语的中国绅士。日军首长坦言:为 避免在抓捕“逃散兵”过程中由于语言不同而产生的隔阂,我们想请您担任宣抚官。如何?这不就是“汉奸”吗?祝晴川犹豫了。毕竟自己还是中华民国的军人,虽 说是逃兵,但是,也是军人。祝晴川的另一个意外发现则使他完全放弃了替日本人当宣抚官的念头:该旅团的最高指挥官竟然是他当年在日本士官学校留学时的同 学。幸好是外出开会未归。祝晴川迅速的找了托辞逃开了。

      但是,天降大任于斯人。逃是逃不脱的。神的使者降临了。这一次是佛祖的关照。

      12月20日。世界红卐字协会南京分会会长一行三人慕名而来拜访祝晴川,请祝晴川去该会主持。颇令祝晴川惊奇的是:他们居然是乘坐着豪华小汽车 来的!倒底是真神的眷顾,南京城头掠过了佛的神光。 12月21日。神的使者不断下凡。这一日,在红卐字协会门口来了两个手敲太鼓高举“南无妙法莲花经”巨幡的和尚。他们是日军的随军僧:塚本和其徒弟小野。

      这是一次有历史意义的会面。虽然神的使者是不分国籍的,但是,他们还是谈到了遣唐使谈到了鉴真东渡谈到了1923年秋日本大地震时中国人民对日 本人民的无私援助甚至谈到了数月前在南京上空的中日空战,被击落的日军机师是如何被红卐字协会妥善掩埋,最后谈到了城里的奸淫掠夺。

      于是,在当晚的几个收容所门口。出现了日本僧人当门卫的场面。善,又回到了南京市城中。

      12月24日。日本海军高级官员来到了红卐字协会,详细了解了日军飞行员尸体的掩埋情况。

      12月25日。日本海军又派员前来向红卐字协会表示谢意。

      12月27日。日本侵华军海军司令官亲自来红卐字协会致谢并赠送大量现金。祝晴川谢绝了金钱但是感谢日军首长对整顿军纪的承诺和举措。

      1938年1月1日。南京城里终于出现了日军宪兵。人心终于稍得安宁。

      侵略者的暴行减少了,但是在沦陷区的民众生活却又面临到了断粮的危险。祝晴川和塚本商定向日军要粮。

      祝晴川拉上日本和尚塚本作幌子来到了被国军遗弃的粮仓。却正赶上日军已经在搬运粮食了。几句话不合,塚本竟和日军一曹长扭打成一团。当祝晴川用 日语把二人拉扯开时,那刚才还骂塚本是“吃里扒外的秃驴”的日军曹长,却对这个会说日本话的支那人礼貌有加。真真是捉摸不定的大和民族。

      在日军曹长的带领下,祝晴川见到了有权处理此事的日军中佐:幅。幅是一个无礼之极的家伙。他听清祝晴川的来意后。狂笑说:大日本皇军所占之地, 一切人力物力均归皇军所有!祝晴川才只说一句:您这是违反国际法的。那幅顿时变了口气:您是学习国际法的?祝晴川随口编道:我是早稻田大学政法系毕业。幅 马上咖啡伺候。当祝晴川告诉他1923年中国人民是如何支援了日本人民多少多少大米之后。幅便说:这两仓大米属于贵会了。刚才失礼了!又安排了一个叫二川 喜代的日军大尉协助祝晴川用军车运米放赈。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日子里。祝晴川和塚本以及二川等人专心致力于两件事:送米和掩埋尸体。塚本和二川甚至亲自开车参与其事。据世界红卐字会南京分会统计:共埋尸体43061具。据二川统计:共为红卐字会发米350吨。

      1938年的春节来临了。这真是一个国破家亡的春节。在寒冷的南京城里,也有不多的几丝温暖。其中就有祝晴川和塚本等人的努力,还包括:日本海 军司令官用祝晴川退回去的感谢金专程去上海买回的救济品请祝晴川发放。而祝则希望由日军自己发放。在祝的感召下,日本海军亦多次向难民区发放救济品与食 物。

      1938年1月31日。祝晴川和他的日本朋友一起度过了他一生中最难忘的一个春节。二川喜代大尉带来了日本酒和鱼、肉罐头。酒酣忘情之际,二人竟同声吟诵起了两国人民都熟悉的千古绝唱:

      月落乌啼霜满天
      江枫鱼火对愁眠
      姑苏城外寒山寺
      夜半钟声到客船
      1938年2月1日。在二川的帮助下,祝晴川逃离南京城。

      有爱心的人终究是汉奸的坯子。在汪精卫先生的“和平运动”开始后,祝晴川又回到了南京。终于官至伪军参谋次长。

    好文基本转抄自祝晴川老师回忆录并且严重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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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铁志:穿越廿世纪的抗议歌手彼得席格

     

    一九四九年九月,知名的黑人民权歌手Paul Robeson带着三十岁的白人歌手彼得席格(Pete Seeger)去参加一场为民权运动募款的演唱会。迎接他们的,是白人种族主义者和右派的勐烈石块攻击。

    这个事件并没有让彼得席格害怕。五○年代后期,他受金恩博士之邀首次去南方参加民权运动演唱会,然后他又不断地前往民权运动现场(并曾带小老弟包布狄伦去)。彼时在南方,黑人教堂会被炸弹攻击,民权运动工作者会被殴打甚至谋杀。

     彼得席格总是坚定地唱着。他成为六零年代民权运动最重要的白人歌手,并且唱红民权运动代表性歌曲「We Shall Overcome」。



     一九四九年的整整六十年后,上周日,四十多位英美重要歌手在纽约麦迪逊花园广场为九十岁的他举办一场致敬演唱会。

     彼得席格或许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抗议歌手;因为没有人像他一样可以成为一部活生生的美国反抗史。

     他的伟大甚至不只是作为一个「抗议歌手」。一方面,他是美国最重要的民歌推广者;在二十世纪上半,他採集民间歌谣(尤其是劳动民谣)、创作新民歌,推动 了五零年代美国民歌的复兴运动。另方面,他始终是个最坚定的异议者、左派与爱国者(他喜欢如此自称)。他在歌曲中书写各种社会压迫,让美国民歌传统深深植 入强大的理想主义;并用他的斑鸠琴弹动着这些歌曲,走过一页页的反抗历史。

    四○年代,二十岁的他就开始和另一位民歌之父伍迪盖瑟瑞一起採集古老民歌,且四处为工人、农人而唱。他们积极参与劳工运动,并在二战期间高唱反法西斯主义。他们深信,民歌就是人民的歌,是要为弱势人民而唱。

     五○年代,冷战开始。席格的新合唱团体「纺织工」在商业市场取得大成功,但他却遭到麦卡锡主义白色恐怖的迫害,被指控是共产党支持者,因此中止唱片合约和各种演出。但他同样无所畏惧,在听证会捍卫言论与思想自由,并因此被判刑。

    六○年代,他投身民权运动与反战运动,写出许多重要抗议歌曲,如〈花儿都到哪裡去了〉和〈转转转〉(Turn, Turn, Turn)至今都是人们能耳熟能详的畅销金曲(虽然很多人不知道这是反战歌曲)。七○年代,当狂飙的六○年代结束以后,他回到纽约上州,从事社区与环保工 作,保护哈德逊河。直到现在。

     二十世纪每场重要的反抗运动,劳工运动、民权运动、反战运动、环保运动,他几乎无役不与并且都是最具代表性歌手。

     但他的脚步不只停在二十世纪。当二十一世纪由小布希用保守主义开启了这个世纪的荒凉,八十多岁的他又挺着身体,出来参与反战演唱会。今年一月,欧巴马为 庆祝就职典礼举办一场大型演唱会,九十岁的彼得席格再度上场,和美国摇滚天王布鲁斯史普林斯丁一起演唱美国最知名的民谣:〈这是我的土地〉(This Land is My Land)。(

     这是三、四○年代他的民歌伙伴伍迪盖瑟瑞所写歌曲,也是音乐史上最被误解的歌曲。乍听之下这似乎是首爱乡土的爱国主义歌曲。但事实上,这不是右翼的爱国主义,而是左翼的:这首歌强调的是这块土地是属于所有人民,属于 劳工和农人的,而不是属于强权者和剥削者的土地。尤其,这首歌原本有段激进歌词,后来在一般流传版本中被删除。在这场演唱会上,他和与合唱的史普林斯丁 说,我们要唱出那个被删掉的段落:「一个高牆阻止了我/有一个牌子说这是私人财产/但在牆的那一边什麽都没写/而那一边是属于你和我的/这是你的土地,这是我的土地」。

     是的,席格始终教导人们要诚实地歌唱,要为受压迫的弱势者歌唱。他在欧巴马上任的新时代开端演唱这首歌,是要提醒人们,「这是我的土地」的确是一首符合 时代精神的希望与许诺之歌,但歌曲标榜的希望能否落实,还有待检验。而九十岁的他,还会继续唱下去,继续用歌曲去推动这个许诺的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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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是什么公司的?

    作者:许知远

    来自: FT中文网

     

    1970年冬天,唐德刚访问台湾,林语堂请他吃饭。

    唐按时抵达酒店,店内喧哗嘈杂,他问衣冠楚楚的总招待:“林语堂先生请客的桌子在哪里。”

    “林语堂是哪家公司的?”总招待一脸茫然,大声反问道。

    在唐德刚的所作的《胡适口述自传》的序言里,我读到这个插曲。历史如此健忘,不用一代人的功夫,曾经的声名显赫就变得无人问津,那些生动的情节,就变成了定式的僵化。

    大约28年后,我在北大电教报告厅看到了唐德刚,他正在做一场关于胡适的演讲。我忘记了演说的内容,只记得一个70多岁的身材短小的老人,滑稽可爱,在台上手舞足蹈,普通话中带着浓重的安徽口音,经常说“兄弟”。尤为难忘的是,他提到好几次“胡适对我说”。

    走出报告厅后,我内心有一种莫名的颤动。那是个初夏的下午,道路两旁的杨树枝叶茂盛,烈日下的马路上是斑驳的树影,阳光与阴影交错,仿佛是历史的明与暗。胡适?是那个27岁就名扬天下的胡适吗?他和他同处一室,握手、交谈、吃饭、骂娘……

    那一年是北京大学百年校庆,偌大的校园被装饰成一个游乐场。新文化运动、五四运动被不断的提及。我们这些学生,也早已习惯将胡适、陈独秀、鲁迅这些 名字、蔡元培的“兼容并包”办学原则挂在嘴边。老北大已经变成一个神话,新文化运动是神话的序幕,而五四运动则是高潮部分。至于这神话的具体内涵是什么, 这些神话中的人物是何种模样、又有着怎样的内心,甚至新文化运动和五四运动间内在的关系是什么,则没人清楚,有的只是模模糊糊的一团。

    我们住在燕园里,它是斯徒雷登的遗产,与沙滩红楼没有渊源,记忆被割裂了。入学的第一天,辅导老师带着我们参观28楼后面的铜雕,两个海狮模样的动 物扭曲着身体,头顶上是个圆球。这两条海狮是S与D的变形,正是“科学(Science)”与“民主(Democracy) ”之意,它是新文化运动的嘹亮口号,激励了几代青年人的成长。不过此刻,铜雕获得了新含义,调皮的学生给予它新含义——“科学、民主顶个球”。

    真实的悲哀、历史的嘲弄在笑声中被掩盖了——将近一个世纪后,当初的期望没有实现。不仅如此,它们的含义也在口号声中抽象化了,你很难再去理解它们 曾经的情绪与力量,它们如何让一代人热血沸腾,认定自己找到了拯救中国的要义。那些名字、那些理念、那些运动,既获得了不朽,也迅速腐朽了——它只是存在 于历史中,与现实的我们难有关联。

    吴虞是谁?那位曾被喻为“只手打倒孔家店”的老英雄,如今沉睡在历史的烟尘里,他的故居被改装成了麻将馆。蔡元培是谁?人们似乎只记得他再造了北 大,但至于怎么再造的,却是一团模糊,只记得了“兼容并包”这句口号。胡适又是谁?记得15年前读高中时,我以博学多闻在班里著称,一次逛书店时,同桌的 女生指着一本书上面问我“胡适是谁”,“著名的反动文人”,我想也没想的说,在一本充满阶级斗争思想的文学史里,我读到过他的简介。而大名鼎鼎的陈独秀, 我压根就没有读过他的任何东西,他的知识分子色彩总是让位于他的政治角色——中国共产党的创始人。但很可惜,他似乎是脱离了党,变成了巨大的错误,这个错 误吞噬他的一切。至于最著名的鲁迅,他肯定早就把我们的胃口倒坏了,课本里选了太多他的课文,他的头衔又太多太伟大,“话说三遍如烂草”,再没有比不断重 复强调他的重要性,更容易摧毁一个作家的了。倘若我们此刻去北京的餐厅吃饭,恐怕除去鲁迅以外,所有人都要被更加衣冠楚楚的招待问上一句:“他是哪家公司 的”。

    在1998年初夏的那一瞬间,唐德刚似乎建立起这种联系。那个胡适离我并不远,他的余温仍在。短暂的恍惚感很快就过去了。整个大学时代,我经常向别 人说起新文化运动,说起五四精神,却从未试图真正理解这一切,谈论它们更像是一种对此刻环境的否定,你看,那是个自由宽容、百家争鸣的年代,那也是个学生 能够表现自己力量,改变国家命运的年代。我抒情化的理解这一切,夸张他们精神的纯粹性,似乎是对现实生活下意识的报复——这思想日渐沉闷与狭隘、知识分子 日趋边缘化的年代啊。

    一年前,我无意中阅读到陈独秀的文章《爱国心与自觉心》。它写作于1914年11月,正是袁世凯复辟的高潮前夕。那也是中国社会一个价值混乱的时 刻。1911年辛亥革命、共和制带来的希望,早已让位于一种巨大的失落。宋教仁被刺、国会解散,袁世凯的个人野心,正让历史到流。政治腐烂又导致了社会的 衰败,道德系统迅速崩溃,大多数个人在这种转变中无所适从。外来压力又无时不在加强,伴随着欧洲卷入一战,日本加速了对中国的侵蚀,一种爱国情绪在中国社 会兴起。正是此刻,陈独秀提出了个人与国家的关系,个人不应盲目卷入爱国的热忱中,被国家的需要吞噬个人,而应做出理性的判断——这个国家是否以保护其中 的国民为目的,只有以人民利益为中心的国家,才是值得爱与奋力支持的。读到这篇文章时,正是“爱国”再度成为时髦之时,新一代青年在MSN上加满红星的签 名,大声辱骂着家乐福超市……个人消失了,只是汇集成一个集体,爱国的内涵也消失了,只变成了一种口号式的情绪。

    接着,我又开始阅读胡适、鲁迅、蔡元培,出人意料的是,这些九十年前写就的文章,似乎正是为此刻中国而作。个人与社会、个人与国家的关系、对外部世 界的态度、国民性的弊端、对传统的态度、个人的解放、教育的目的……这些命题都曾被如此广泛的讨论过。白话文的发展仍不算成熟,这些夹在新旧世界间的人物 使用的半白半文的修辞,经常重复、繁冗、急躁、简单化,但是他们的洞察力却经常是惊人的。倘若将华盛顿、杰斐迅、亚当斯、富兰克林视作美国的建国之父,那 他们则是中国现代思想的奠基一代。倘若将因德雷福斯案件而团聚在一起、突显力量的法国知识分子视作现代知识分子的缘起,那么他们在1919年的表现,则是 中国现代知识分子崛起的标志。

    好奇心引诱我去重读他们的作品,也试着了解那段历史。它随即变成了一场没完没了的追寻。倘若要了解他们这一代人,就必须了解晚清到民国艰巨的转变, 必须要了解比他们年长一代的康有为、梁启超一代的思想变化,再了解比更年长一代的曾国藩、张之洞、郑观应们的内心转变……正是这三代人,逐次目睹着中国从 中央帝国的位置坠入了被瓜分的境地。第一代人相信,是我们的军事技术不行,第二代人则说只有改变政治制度才行,但到了第三代,在之前的尝试都失败之后,开 始认定是我们的文化出现了问题,必须重新洗刷一切,才能创造出新的国家与民族,他们必须开启人们长期被蒙蔽的头脑,让他们能独立思考,尤其是青年人,他们 是未来。

    但倘若你不理解中国在这时期发生的政治、经济变化,你也难以理解他们。正是中央极权的崩溃,南北对峙局面的形成,才为知识分子创造出思想的自由,这 在中国历史上很少出现。正是因为近代出版业的繁荣,才是报纸、杂志成为公共舞台的中央,既为知识分子提供了表演的舞台,也提供了经济上的支持。正是学堂的 大批出现,培养了数量众多的学生,才使得学生运动成为可能。

    倘若将1915年9月15日《新青年》的创刊视作文化拯救一代兴起的标志,那么1919年5月4日的街头行动,则标志这个阶段的终结。4年的蜜月时 光后,那一小群才华横溢的人物聚集在《新青年》和北大周围的同舟共济的气氛,让位于分裂。通过文化来改造中国的设想,看起来太缓慢了,一些人想要采取更直 接的行动,所以需要更严密的组织;仅仅对着一小群知识分子说话的魅力不够了,一些人想要寻找更广阔的听众。中国面临的问题太多了,挑战太急迫了,这些启蒙 者们不能像他们18世纪的欧洲先辈那样,在沙龙了、在书籍里、在谈话中,从容优雅的讨论他们的观念,让这一切更清晰、更深入。他们被催促着要行动。

    于是,在5月4日的激情和权力最巅峰的时刻,这场思想上的运动也耗尽了它的生命力,准备褪色与暗淡了。那些曾经的年轻人,热情地、投入地、也经常急 躁地试图理解和改变自己生活的世界,他们也和我们一样经常犯错误。也正因此,我们可以从他们当初的思想与行动中,获取灵感和鼓舞,支持我们继续他们未竟 的事业,并为下一代留下新的遗产。

    从历史的僵化定义中,还原那一代人,体验他们内心的冲突与转变、希望与失落、成就与局限,理解他们生活的时代与社会。这种探索,不仅将丰富我们对于中国的理解,也可能为我们此刻道路带来新的光亮。这或许才是对他们最好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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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www.douban.com/note/30502116/

     

    巴顿战前动员演讲:和我一起,打这场狗娘养的战争
    2009-04-06 15:24:49

    注:巴顿的战前动员即兴演讲,标题是我自己随便起的,存做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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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有些小道消息,说我们美国人对这次战争想置身事外,缺乏斗志。那全是一堆臭狗屎!美国人从来就喜欢打仗。真正的美国人喜欢战场上的刀光剑影。你们今天在这里,有三个原因。一,你们来这,是为了保卫家乡和亲人。二,你们来这,是为了荣誉,因为你此时不想在其他任何地方。三,你们来这,是因为你们是真正的男子汉,真正的男子汉都喜欢打仗。
      
    当今天在座的各位还都是孩子的时候,大家就崇拜弹球冠军、短跑健将、拳击好手和职业球员。美国人热爱胜利者。美国人对失败者从不宽恕。美国人蔑视懦夫。美国人既然参赛,就要赢。我对那种输了还笑的人嗤之以鼻。正因如此,美国人迄今尚未打输过一场战争,将来也不会输。一个真正的美国人,连失败的念头,都会恨之入骨。 
      
    你们不会全部牺牲。每次主要战斗下来,你们当中只可能牺牲百分之二。不要怕死。每个人终究都会死。没错,第一次上战场,每个人都会胆怯。如果有人说他不害怕,那是撒谎。有的人胆小,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象勇士一样战斗,因为如果其他同样胆怯的战友在那奋勇作战,而他们袖手旁观的话,他们将无地自容。真正的英雄,是即使胆怯,照样勇敢作战的男子汉。有的战士在火线上不到一分钟,便会克服恐惧。有的要一小时。还有的,大概要几天工夫。但是,真正的男子汉,不会让对死亡的恐惧战胜荣誉感、责任感和雄风。战斗是不甘居人下的男子汉最能表现自己胆量的竞争。战斗会逼出伟大,剔除渺小。美国人以能成为雄中之雄而自豪,而且他们也正是雄中之雄。
      
    大家要记住,敌人和你们一样害怕,很可能更害怕。他们不是刀枪不入。在大家的军旅生涯中,你们称演习训练为“鸡屎”,经常怨声载道。这些训练演习,如军中其它条条框框一样,自有它们的目的。训练演习的目的,就是培养大家的警惕性。警惕性必须渗透到每个战士的血管中去。对放松警惕的人,我决不手软。你们大家都是枪林弹雨里冲杀出来的,不然你们今天也不会在这儿。你们对将要到来的厮杀,都会有所准备。谁要是想活着回来,就必须每时每刻保持警惕。只要你有哪怕是一点点的疏忽,就会有个狗娘养的德国鬼子悄悄溜到你的背后,用一坨屎置你于死地!
      
    在西西里的某个地方,有一块墓碑码得整整齐齐的墓地,里面埋了四百具阵亡将士的尸体。那四百条汉子升天,只因一名哨兵打了个盹。令人欣慰地是,他们都是德国军人。我们先于那些狗杂种发现了他们的哨兵打盹。一个战斗队是个集体。大家在那集体里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战斗。所谓的个人英雄主义是一堆马粪。那些胆汁过剩、整日在星期六晚间邮报上拉马粪的家伙,对真正战斗的了解,并不比他们搞女人的知识多。
      
    我们有世界上最好的给养、最好的武器设备、最旺盛的斗志和最棒的战士。说实在地,我真可怜那些将和我们作战的狗杂种们。真地。我麾下的将士从不投降。我不想听到我手下的任何战士被俘的消息,除非他们先受了伤。即便受了伤,你同样可以还击。这不是吹大牛。我愿我的部下,都象在利比亚作战时的一位我军少尉。当时一个德国鬼子用手枪顶着他胸膛,他甩下钢盔,一只手拨开手枪,另只手抓住钢盔,把那鬼子打得七窍流血。然后,他拾起手枪,在其他鬼子反应过来之前,击毙了另一个鬼子。在此之前,他的一侧肺叶已被一颗子弹洞穿。这,才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不是所有的英雄都象传奇故事里描述的那样。军中每个战士都扮演一个重要角色。千万不要吊儿郎当,以为自己的任务无足轻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而且必须做好。每个人都是一条长链上的必不可少的环节。大家可以设想一下,如果每个卡车司机都突然决定,不愿再忍受头顶呼啸的炮弹的威胁,胆怯起来,跳下车去,一头栽到路旁的水沟中躲起来,那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这个懦弱的狗杂种可以给自己找借口:“管他娘的,没我地球照样转,我不过是千万分之一。”但如果每个人都这样想呢?到那时,我们怎么办?我们的国家、亲人甚至整个世界会是怎么一个样子?不,他奶奶的,美国人不那样想。每个人都应完成他的任务。每个人都应对集体负责。每个部门,每个战斗队,对整个战争的宏伟篇章,都是重要的。
      
    弹药武器人员让我们枪有所发,炮有所射。没有后勤人员给我们送衣送饭,我们就会饥寒交迫,因为在我们要去作战的地方,已经无可偷抢。指挥部的所有人员,都各有所用,即使是个只管烧水帮我们洗去征尘的勤务兵。每个战士不能只想着自己,也要想着身边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我们军队容不得胆小鬼。所有的胆小鬼都应象耗子一样被斩尽杀绝。否则,战后他们就会溜回家去,生出更多的胆小鬼来。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懦夫儿软蛋。干掉所有狗日的胆小鬼,我们的国家将是勇士的天下。
      
    我所见过的最勇敢的好汉,是在突尼斯一次激烈的战斗中,爬到电话竿上的一个通讯兵。我正好路过,便停下问他,在这样危险的时候爬到那么高的地方瞎折腾什么?他答道:“在修理线路,将军。”我问:“这个时候不是太危险了吗?”他答道:“是危险,将军,但线路不修不行啊。”我问:“敌机低空扫射,不打扰你吗?”他答:“敌机不怎么打扰,将军,你倒是打扰得一塌糊涂。”弟兄们,那才是真正的男子汉,真正的战士。他全心全意地履行自己的职责,不管那职责当时看起来多么地不起眼,不管情况有多危险。还有那些通往突尼斯的路上的卡车司机们,他们真了不起。他们没日没夜,行驶在那狗娘养的破路上,从不停歇,从不偏向,把四处开花的炮弹当成伴奏。我们能顺利前进,全靠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美国硬汉。这些司机中,有人连续开车已经超过四十小时。他们不属战斗部队,但他们同样是军人,有重要的任务要完成。任务他们是完成了,而且完成得真他娘的棒!他们是大集体的一部分。如果没有大家的共同努力,没有他们,那场战斗可能就输掉了。只因所有环节都各司其职,各尽其责,整个链条才坚不可破。
      
    大家要记住,算我没来过这里。千万不要在信件里提及我。按理说,我是死是活,对外界要保密,我既不统率第三集团军,更不在英国。让那些狗日的德国佬第一个发现吧!我希望有一天看到,那些狗杂种们屁滚尿流,哀鸣道:“我的天哪!又是那挨千刀的第三集团军!又是那狗娘养的巴顿!”我们已经迫不及待了。早一日收拾掉万恶的德国鬼子,我们就能早一日掉转枪口,去端日本鬼子的老巢。如果我们不抓紧,功劳就会全让狗娘养的海军陆战队抢去了。是的,我们是想早日回家。我们想让这场战争早日结束。最快的办法,就是干掉燃起这场战争的狗杂种们。早一日把他们消灭干净,我们就可以早一日凯旋。回家的捷径,要通过柏林和东京。到了柏林,我要亲手干掉那个纸老虎、狗杂种希特勒,就象干掉一条蛇!
      
    谁要想在炮弹坑里蹲上一天,就让他见鬼去吧!德国鬼子迟早会找到他的头上。我的手下不挖猫耳洞,我也不希望他们挖。猫耳洞只会使进攻放缓。我们要持续进攻,不给敌人挖猫耳洞的时间。我们迟早会胜利,但我们只有不停战斗,比敌人勇敢,胜利才会到来。我们不仅要击毙那些狗杂种们,而且要把他们的五脏六腑掏出来润滑我们的坦克履带。我们要让那些狗日的德国鬼子尸积成山,血流成河。战争本来就是血腥野蛮残酷的。你不让敌人流血,他们就会让你流。挑开他们的肚子,给他们的胸膛上来上一枪。如果一颗炮弹在你身旁爆炸,炸了你一脸灰土,你一抹,发现那竟是你最好伙伴的模糊血肉时,你就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不想听到报告说,“我们在坚守阵地。”我们不坚守任何见鬼的阵地。让德国鬼子坚守去吧。我们要一刻不停地进攻,除了敌人的卵子,我们对其它任何目标都不感兴趣。我们要扭住敌人的卵子不放,打得他们魂魄离窍。我们的基本作战计划,是前进前进再前进,不管要从敌人身上身下爬过去,还是要从他们身体中钻过去。我们要象挤出鹅肠或小号的屎那样执著,那样无孔不入!
      
    有时免不了有人会抱怨,说我们对战士要求太严,太不近情理。让那些抱怨见鬼去吧!我坚信一条金玉良言,就是“一杯汗水,会挽救一桶鲜血。”我们进攻得越坚决,就会消灭越多的德国鬼子。我们消灭的德国鬼子越多,我们自己人死得就会越少。进攻意味着更少的伤亡。我希望大家牢牢记住这一点。
      
    凯旋回家后,今天在座的弟兄们都会获得一种值得夸耀的资格。二十年后,你会庆幸自己参加了此次世界大战。到那时,当你在壁炉边,孙子坐在你的膝盖上,问你:“爷爷,你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干什么呢?”你不用尴尬地干咳一声,把孙子移到另一个膝盖上,吞吞吐吐地说:“啊……爷爷我当时在路易斯安那铲粪。”与此相反,弟兄们,你可以直盯着他的眼睛,理直气壮地说:“孙子,爷爷我当年在第三集团军和那个狗娘养的乔治.巴顿并肩作战!”